清明小长假，古稀携儿子儿媳，邀约了弟弟妹妹一同去祭扫，看望、拜祭长眠地下的亲人和儿时的邻里。虽然没有下雨，但墓地被一片参天古树包围着，树冠浓荫密匝，墓地显得阴冷清凉、死气沉沉。这是我逝去的亲人、朋友和旧邻里的永居之所。 初春的墓园四周草长莺飞、花红柳绿、虫鸣鸟啼、……。前来踏青、赏春的人们陆陆续续纷沓而至，边走边赏景、拍照，还时不时地传出欢歌笑语声。那儿是一派春意盎然、生机勃勃的景象。古典园林充满生气的喧嚣与阴冷、肃穆的墓地相比，何等的千差万异! 陵园紧挨着古皇陵，是风水宝地。古稀儿时所居四合院，邻里曾和睦共处几十年像家人似的，可谓至交。虽脾气秉性各有不同却一直感情甚笃，甚至希望死后还能长做伴。墓园初建时，邻里相约前来购买，先来者优，大家买的大都是临近、走向好的墓穴。 住在四合院外院的李大妈有六个子女，她能干且脾气好，最喜欢热闹，家里总闹哄哄地聚着一大群人。她是厨师，烹饪技艺相当不错，常做些好吃的招待大家。大妈是宁肯亏着自己也要厚待朋友的豪爽之人。自家人就不少，但还要尽量顾着街坊邻里的孩子。 做了特别的吃食，绝对主动邀别家孩子来吃，甚至还一碗一碗地挨家送，说是大家都尝尝。送来让去，常常是自家所剩不多，又要紧着孩子们，越是好吃她自己就越吃不着。 那会儿古稀很喜欢大妈家的温暖，她也很疼我。即使过年过节，我也赖在她家。她家每次开饭都像饭店似的摆上两三桌!幸亏他兄弟在京郊农村生活富裕，常给从小养家的姐姐送些粮食、玉米、土豆、红薯……要不粮食哪够啊。总这么闹哄，她却一点都不嫌烦。 长大成人的子女们体谅他们的妈妈，不想让她长眠地下的日子感觉太冷清。遂合伙出资把连同邻里家墓穴在内的周边地买了下来，圈了围墙，栽了果树，修了甬路，还煞费苦心地请人做了一个和四合院一样带有高高门楼的墓园门。 门楣上横着块黑底金字的木匾，上面写着：《邻里大院》。父亲母亲的墓穴也在其中。 每次来扫墓，我们都需要准备许多鲜花、香烛、冥币、水果、点心和酒。在我们心里既然之前大家相处得亲如一家、不分彼此，眼下又都同住在《邻里大院》，祭奠就必须一视同仁，不可厚此薄彼，更不能轻慢其中的任何一个。 几年来我们和守墓人一家相处得也很好，就像亲戚。甚至不扫墓时也会去看他们，去扫墓更不会忘记表示一下心意。我们当初在寺院买的那些小香炉一直存放在他家，每次去祭扫之前都会通电话，他们准会事前把香炉擦得干干净净，并一一摆在墓台上。 多年相处彼此很默契，每次祭扫前都有他们的帮忙，甚至还提供清理墓园的工具。待我们祭奠完毕，他们也会把供品及时收走，并将香炉收存起来。有了他们的帮助，扫墓轻松多了。个别时候感觉路途上太累了，还可以在他家放松放松。 这两年国家把清明节定为假期，前来扫墓的人分外多。 我们一行人齐心合力地整理好整个墓园，就开始了例行的程序。父母的墓穴正好在院落正中最显眼的地方，很符合他们当年在邻里倍受尊重的位置。当初买这墓穴时并没有多想，不知这是偶然还是冥冥中上天的安排，那么凑巧。 八年前，我为捐赠了遗体的老伴在父母墓穴边立了个碑。他已经把自己的全部都奉献了，我又不能陪伴左右，怎忍让他的魂灵孤单飘荡?安放在这里，就像住进了和睦的大家庭，把他的魂灵放在这群善良人身边，我感觉踏实。 无论过去多少年，只要来到这里，都遏制不住内心对亲人的思念与挂牵。…… 燃烛点香，虔诚叩拜，心里也在默默祝祷。香炉里的青烟随风袅袅向上，向着亲人所在的天国方向飘飞着，飘飞着……。那袅袅飘升的青烟带去了了我们对亲人、朋友的沉沉思念与无比挂牵，也带去了我们对他们的真情祝愿。 一行人在小院所有墓穴前一一燃香并虔诚拜过;然后，面对墓穴席地而坐，总要留点时间和亲人心对心地畅叙曾经的怀想，别离后的心伤，彼此的牵挂。…… 天不早了，要回去了。我们起身将手中轻轻地洒在墓穴前，祭奠所有的亲朋。然后再次把酒斟满，举杯一饮而尽。祝生者健康，逝者长青! |
